移民潮与海归潮

中国当前出现二股股潮流，即移民潮与海归潮，这二个潮流正好是反向的互逆的。

这次的移民潮以知识白领为主，他们看透中国社会之本质，他们决绝而去，不再对中国抱任何希望，用脚投票。他们是清醒的，作出了明智的选择。在我们的周围，有已经成功移民的，有正在移民的，有打算要移民的，似乎都在向往和准备移民，移民成为白领们主要话题，乐此不疲。加入了别的国籍，可以一劳永逸地享受现代民主自由，享受国外的高福利。而在中国，生活成本高，税负高，幸福指数低，福利低，生活压力大，缺少公民权利，没有开放言禁和党禁，所以就无法实现政治理想和自我价值。更关键的是生活在中国没有安全感，一个独裁国家谁也不会有真正的安全感，那怕是最高统治者。由于中国仍没进化到现代政治文明，所以政局的动荡不可避免。如此的“和谐”和“稳定”不过是社会动荡的前凑。还有一个真实的感受是中国人实在太多，到处是拥挤的人群和车流，感到非常的压抑和烦燥。中国的国土面积与加拿大、美国差不多，然而，中国人口14亿，加拿大只有3000多万，美国只有3亿人口，并且中国的许多地方地质灾害频发，根本不适宜居住。并且，中国是世界上环境污染最严重的国家之一，世界十大污染城市中国就有7个。中国教育也成为世界的笑柄，让自己的孩子接受中国式愚民教育和应试教育简直是对孩子的摧残，凡此种种，不胜枚举，这些都是他们出国的理由。谁不向往移民呢？只是不具备条件吧了，内心是渴望出去的。这个国家还值得爱吗？还值得留恋吗？

另一股潮流是在国外的中国留学生纷纷回国，称为海归潮。何为海归？就是从海外归来了，混不下去的才归来，混得下去的能“海归“吗？混得好的，都留西方了。在西方混不好被海归；还有一类，中国是他们的淘金地，中国才是真正对他们有吸引力的。他们到西方只是镀金，他们那一套淘金法，在西方是吃不开的，甚至是违法，他念念不忘大陆那边“钱多，人傻，速来”，他们本来就是中国的利益集团成员，是受益者，他们当然是要回到这个充满无限腐败机会的“乐土”。这两类人，前者是没能混入队伍的人，后者是在中国淘到了金或有本钱在中国淘到金的人。许多所谓的海归是些绔子弟，是官二代富二代。

既然被称为海归，能不恨西方吗吗？他们怎么会喜欢西方？喜欢西方的能“海归”吗？

应该说这些留学海外的学子应该有更宽广的国际视野，对民主社会有切身体验，应该对中国政治变革的要求更强烈、也更有发言权。长期以来，西方总以为这个群体会输入西方价值观。他们被设想为使中国更开放、更自由和更亲西方的桥梁和中西文化交流的使者，对他们寄托着无限的的希望。但事实正好相反。

对比一下清末民初那一批留学人士，现在的留学归来人士，好像并不怎么关心中国的政治变革。他们是一群政治冷漠患者，他们更关心自己的生活境遇和商业上的成功，并且因为与祖国有过短暂的分别，反而对祖国更依恋更热爱了，民族主义情绪反而更高涨了。虽然接受的西方教育却不知道是没有好好学呢还是有对西方文化有排斥心理和排异反应，反正他们没有受西方文化的影响，更谈不上被西方文化所同化，他们不仅没有西化反而更中化了。中西文化的接触碰撞交融后必然会有一种全新理念和价值观，然而他们却一点也没有。茨威格说，调查显示 “他们的强硬丝毫不亚于那些没出过国的。正如‘无论对错，都是我的祖国’所说的。”中国历来存在沙文主义，对一些海归来说，与西方的亲密接触只是强化了他们的防御心理。

经常与海归打交道的作家兼商务顾问吉姆•麦格雷戈说：“最富的中国人往往最反西方。”这个我有同感，有一资产几个亿的浙江建筑老板，曾周游列国，回来后说还是中国好啊，不管那个城市都没上海好。这显然是表面的，如果仅从城市硬件看，中国的一线城市丝毫不亚于欧美发达国家的城市，似乎欧美在衰落，中国在崛起，看上去中国更繁荣。并且中国社会比西方社会更稳定，因为在中国是没有游行示威罢工之类“社会动荡”，因为这些民众的基本权利在中国是被禁止的，但这种“被稳定”显然是一种更大的隐患，一旦突破民众忍耐的极限必然爆发毁灭性的社会灾难。后来我又遇见了他，他说把儿子送到美国读书，我对他说，你不是说中国比外国好啊，怎么也把孩子送到国外了。他说，论教育，特别是高等教育，还是美国好啊。我可以肯定，他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把全家移民到国外，因为他在中国赚了这么多钱是否安全还是一个大大的问号。他经常向我抱怨说，在中国做生意，既充满了机会，也充满了不公平。做工程全靠关系而不靠正当的竞争，关系是最大的生产力，没有关系，根本拿不到工程，所以这个社会逼着你走歪门邪道，正规路径根本没门。人是无奈地适应潜规则，无人不被潜规则，无人脱离潜规则，潜规则是无处不在，无时不有。

海归为什么会对西方表现出敌意？对一些还在海外的人来说，对西方的愤怒可以缓解思乡之苦。曾在美国南伊利诺伊大学学习过的舒浩仑说，“反西方让他们感觉与自己的国家连在一起”。互联网的存在刺激而非稀释了海外中国人所表现出的某些民族主义。曾在澳大利亚生活过的小说家赵川说：“只要一上网，他们就能完全沉浸于中国的环境当中……”

在中国，你要么是掠夺者，要么就是被掠夺者。海归潮和移民潮是否与此有关？

2010-7-28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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