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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应从日本农业改革借鉴什么?

作者:东方管理评论 发表:2016-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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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库县养父市地处山区,人口极其稀少,在整个县都是出了名的“过疏”地区。目前,当地正在千方百计地改善这一现状。欧力士集团在当地租用了一所废弃的小学体育馆,成立了一家“植物工厂”,栽培生菜等绿叶蔬菜,我此行就是前往参加其成立仪式。当天,兵库县知事井户敏三和养父市长广濑荣均应邀参加,活动现场气氛十分热烈。

目前,养父市被指定为“农业振兴国家战略特区”,计划通过放宽农地买卖限制等方式,盘活被放弃和闲置的农耕用地。虽然欧力士集团旗下的该“植物工厂”早在“特区”正式获批前就已经拍板敲定下来,但是机会难得,我由衷期待这家工厂能够为当地的农业振兴助一臂之力。

成立仪式当天天气阴沉,但是植物工厂属于室内环境,丝毫不受气候左右。工厂系统全部实现无菌化状态,采用荧光灯照射和人工栽培技术。对于欧力士集团而言,虽然此次项目是涉足农业栽培领域的“处女作”,规模不大,但是我深感,如能大力推进,将有望成为农业领域以技术带动革新的代表之作,所以看好其发展前景。

长久以来,日本农业一直被认为正在趋向衰退,然而事实果真如此么?如果衰退基于自然规律,不可抗拒,那也只好坦然接受。但是,如果根源来自社会结构、体制和产业政策,那么发挥主观能动性则是可以加以改善的。

例如,荷兰国土面积仅仅略超日本九州地区,却创造出问鼎世界的现代农业,农产品出口额高达全球第二位。其秘诀何在?细细分析会发现,荷兰农业将先进的农业技术和高超的农产品“兜售”政策完美、巧妙地结合在一起。这也让我们有理由相信,只要政策方向正确,日本农业同样可以在短时间内具备相当程度的国际竞争力。

那么,今后日本的农业振兴政策如何调整为好呢?依我之见,首先应当将农业问题分割成农业产业、农村文化(或者叫农业共同体)和老龄人口过疏对策三个方面。目前,日本现存农业政策将这三点混为一谈,提出所谓的“让农村老人安居乐业”“保护美丽的田园风光”,并通过补助金和制度门槛保护农业。长此以往,日本农业的产业竞争力不低下才真是一件怪事呢。

所谓农业,即生产粮食作物的产业。民以食为天,粮食为人而存在,这才是农业的重中之重。换句话说,提供安全、安心和最大限度物美价廉的农产品才是农业政策的核心。

至于农村老人对策和农村文化,应分别作为社会福利事业和文化事业的一环加以推进。农村的老年人一边领着政府的补助金,一边低效耕种着狭小的农地。试问,这符合农产品消费者的利益吗?同时,在城市化的大潮中保留原始的田园风光意义不言而喻,但更多应从文化角度予以考虑,例如作为文化遗产进行保护的做法岂不是很好吗?

将人口过疏问题纳入农业政策,这也十分可笑。仔细想想,人口过疏的村落彻底消失就那么悲惨吗?我在孩提时代,日本正处于战火之中,我曾作为“疏散儿童”前往兵库县的深山乡村避难。相比起来,那种生活才算真正的悲惨。本以为到了农村食物就有了保障,现实却令人大失所望。从战区疏散而来的外地民众不计其数,导致当地人口过密,结果谁都食不果腹,连居住都成了问题。人口没了,民众可以举家迁徙,但是食物没了,连生存都是难题。因此,粮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首先,政府应当进一步明确农业的概念,要将真正的农业政策独立出来。只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那些争论得面红耳赤却迟迟未有定论的问题就可迎刃而解。例如,关于企业购买农业用地审批一事。如何判断,只要想想其购买行为是否有利于农产品消费者利益,标准就变得很明了。如果农地买主与农产品消费者毫不相干,那么就有充分正当的理由将其拒之门外。

同样,关于农协改革问题也可以从这一角度思考。全国农业组合中央会(简称全中)对各地农协支部的指导权限,以及旗下运营的商业服务和金融业务,其最终衡量标准都可回归“是否符合农产品消费者利益”这一出发点。本着这个原则,农协改革还有那么复杂吗?

其实,从我在小泉纯一郎内阁时代参与助推政府体制改革时起,日本农业振兴就已经是一个热议话题,只是至今议论仍在喋喋不休地进行,却没有任何实际行动。时不我待,当前正是日本打造强势农业的关键时期。同时,如果我们能够很好地将人口过疏问题和“老龄化”问题与农业区别开来,作为明确的社会问题予以专门应对,那么就可以开门见山,直入主题,从而彻底摆脱“逐二兔而不得其一”式的“无解”议论了。唯有这样,日本的农业改革才真正具有“农味”。(2014年7月4日)

本文摘自宫内义彦著《追逐明天——我的履历书》(东方出版社2015年9月出版)

作者简介

宫内义彦(Miyauchi Yoshihiko):日本最大综合金融服务集团ORIX(欧力士)集团资深董事长。宫内先生常年推助日本政府进行体制改革,曾历任数届日本政府综合体制改革会议议长等要职,是日本颇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

《追逐明天——我的履历书》这本书共分两部分。第一部分相当于宫内义彦先生的人生年谱,记载了欧力士50年来的风雨兼程。第二部分是作者写在《日本经济新闻》电子版“经营者博客”栏目里的内容, 分为经营之论、社会之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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