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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纲为刘一秒重塑了什么“金身”?

作者:博纳睿成 发表:2013-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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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纳睿成 史贤龙


  

注:本文提到的王志纲,均非指王志纲本人,而是其执行思八达项目的机构,刘一秒之名亦然。

 

王志纲《推手——一家民间智库的战略实践》(北大出版社2013年版)一书第六章“企业战略——草根的崛起”,描述了2011年为思八达做战略策划项目的缘起、经过与结果,这一次的战略策划被王志纲描述为帮助思八达“重塑金身”。

据《推手》记述,该项目有三个里程碑:2011年3月 思八达与王志纲上海公司接触,随后确定合作;2011年7月底工作室做《思八达战略策划报告》宣讲;2011年12月,“中国创业家联盟”成立,标志着战略规划的落地启动。

我们解析一下王志纲策划究竟为刘一秒重塑了什么“金身“,“掂量”(战略性评估)一下这个新金身的含金量。

 

王志纲清晰地找到思八达的核心优势,或核心竞争力,即“为老板换芯,为企业找魂”(《找魂》是王志纲另一部著作的名称)。但是,换的是什么芯?找到了什么魂?

王志纲认为,刘一秒理解了中国企业家的内心世界,从人性最朴素的东西出发,举一反三,让企业家构建新的精神世界——放活放松。

这是什么概念呢?王志纲认为,刘一秒是一个“造场高手”。所谓造场,就是用一种本质上是忏悔、释放的情绪宣泄,将企业家过去的孤独、纠结、甚至创伤等宣泄出来,从而进入这样一种状态:一旦我取出头脑中隐藏的内疚、恐惧和负罪感等幻象,就可以回到真实的自己。

这种感觉是真实的,将过去不敢对人说的阴暗在会场上公开说出来,当然会是一种畅快感觉!这就是群体性感恩、忏悔产生的“场能”——这里面的心理驱动与补偿机制,从勒庞的《乌合之众》开始,经过精神分析学派对希特勒运动里群众心理的解析,对于人性驱动力(爱欲与死亡,冲动与理性,创造与破坏)、施虐与受虐、焦虑、社会盔甲、幻想补偿、仪式、群体场能等的心理扭曲效应,都做了精深分析。

刘一秒制造的所谓场能,不过是调动上述“通感”情绪记忆或经验,释放会场企业家们被压抑的欲望、冲动、情绪,进而利用群体宣泄及声光配合,制造出的一种震撼性场能。

这种场能有什么效用?

王志纲说:中国的民营企业家生存状态并不好,中国商人阶层“早熟而晚慧”(吴晓波《浩荡两千年》语),刘一秒提出了“接近问题根源的观念——对于你的企业有没有宗教般的虔诚?”

王志纲认为,思八达已掌握了这一规律,也已找到深入老板的方式,就是这种现场的场能制造技术。场能究竟制造出了什么?王志纲认为是找魂与换芯,即提升这个群体的素质,或者让这些企业“感觉”开始重新做人:让企业家们感觉要重新做人,并在接受了放松放活等一套刘一秒价值观念后,“感觉”换了一个人——注意!仅仅是“感觉”,不是真的换了一个人。

书里记录了《南方人物周刊》记者王大骐的记录:他问参加培训的老板们:思八达给你带了什么改变?大多数时候得到的只有“感觉特别美”这样的回答。

王志纲的结论是:“感觉特别美”正是理解思八达奥秘的入口。刘一秒场能制造的,就是这种感觉。

感觉之后,如何落地?王志纲策划如何沿着这个美好感觉,为思八达规划落地的灵魂落地的路径?

王志纲解析了思八达的理念体系:让个人打拼形成独裁风格的老板,开始学习打开、放权、放下、分权、分钱,同时用所谓三道(师道、孝道、天道)“影响”员工,形成一种和谐机制。也就是用机制、观念的改变,达到内外和谐,走上“自动良性发展”道路这种“理想状况”。

听起来似乎是挺有逻辑的路径,实际如何?

王志纲发现,“放下与放松”给老板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感觉,但学完之后却往往感觉无法落地,即便开始落地之后也会面临种种无法解决的困难。

在此之后的第24章“升级的方式”里,王志纲为思八达做了新定位,即思八达的理想、目标及路径,正是这个解药,不仅可以看到新战略的问题,更暴露了思八达的核心问题所在。

 

王志纲给思八达确定的是做“创业家孵化器”的战略定位,并扩大了创业家的内涵,将二次创业或保持创业精神的企业家也圈了进来。

用常识就可以看出,这是个牵强附会的群体界定。因为思八达的学员,大部分是小有所成的企业主,刘一秒可以重新点燃或唤醒他们二次创业的激情,但他们所做的,无非是在原有企业的框架内修修补补,与“赢在中国”等掀起的“创业家”是两个概念,甚至可以说是两个群体。

这样的“拉郎配”,尽管王志纲在2011年12月联合产、学、研150家机构成立“中国创业家联盟”,甚至请来龙永图、秦朔等助场,但战略的错误,又岂能是一次誓师大会可以解决?

为什么说王志纲给思八达定位“创业家孵化器”的战略是错误的?

如果时间点放在2008年,这个战略的成功概率或许会大一些,因为那时候“赢在中国”正在热播,中国创业潮风起云涌,更重要的是,那时还没有《创业家》、《创业邦》。

2011年,《创业家》、《创业邦》两大媒体以更精准定位创业人群,更强势的媒体传播,及上下游延伸的服务链,开始进入发展的快车道。在两大强势媒体的“上下”冲击下,2011年7月确定战略定位,12月成立联盟,试图加快“高端化进程”的思八达创业家联盟根本不可能占据“制高点”,这个拉郎配的定位,可以说是不仅输在起点,也没有任何赢的胜算。站在2013年的11月底,接近2年的时间,这个战略定位的对错成败,已经没有悬念。

思八达沿着王志纲定位所做的工作,被两大强势对手完全压制,思八达的学员无论在企业家属性,或是创业智慧的底蕴厚度、专业深度,都无法成功执行王志纲的这个定位。

决定战略成败的三个环境要素——外部对手强大,时间点不是战略机会窗口(不赶时),内部缺乏专业资源对接,这个战略定位从诞生起,就注定了只能是一个“感觉特别美”的空想。

战略定位没没有成功的可能,新战略说辞,也就只能在思八达课堂的圈子里自拉自唱,根本不会找到社会落脚点。

听课的老板们找到了感觉,却落不了地,王志纲认为“这一点极为致命,因为他很可能反过来让学员质疑思八达所宣扬的整套价值体系”。如此,所谓打造“中国最好的商业智慧传播机构”,新“三剑客”战略之一的内容建设,其结局与严介和的《新论语》类似,只不过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自拉自唱。

 

我们提出三个思考,与王志纲商榷:

第一,为什么思八达的中国创业家联盟,比不过《创业家》、《创业邦》两个新锐媒体?从披露的信息估计,思八达的营收与利润比两个刊物高很多,刘一秒的万人大会比两刊的年会人数更多,但是,思八达的舆论人气与两刊相比,可以忽略不计。

刘一秒及思八达,除了在他们自己的那个小圈子场能里呼风唤雨之外,迄今没有一家主流媒体对他们的产品有过正面的报道或评价,思八达网站等宣传品里拿来说事的《南方周末》、新华社等媒体的报道,报道照片、版面、时间等都语焉不详,这难道能说社会舆论都对刘一秒有偏见?《创业家》、《创业邦》聚集的大多数创业者,为什么也不对刘一秒感冒呢?

一家或许是中国营业收入最高的商业培训公司,却没有一家主流媒体有过正面报道,思八达可以用媒体思想境界不够来自我安慰,但实际是什么难道还不清楚吗?

第二,王志纲擅长做的策划,从商业地产到城市、产业园区,为这些实体、文化、产业等“大象无形”项目实现具象化,这种从杂芜荒凉里发现富矿区的“找魂”乃至“重整河山”,是一种以虚彰实的顺势操作。之所以能成功,一方面是王志纲的视野、思维与才情,更重要的是,这些项目本身毕竟是有“质料”(西方哲学术语,相当于佛家的“象、身、色”等概念),给他们赋予“形式”,是树上生花,并不真的是无中生有。巧能成事的,都必须合于理、顺于势。

王志纲将思八达放入《推手》案例,我想是基于两点:一、思八达确实抓到了中国一代企业主的痛点,这个群体的生存状态与求变需求是真实的;二、刘一秒的“释放感觉”情绪引导术是有效的,重建信仰、运营机制、自然生活的愿景也是美好的。可惜,在两头真实之间,却是一套精妙的错谬与幻觉编织的伪智慧体系。

对于思八达这样,内容(即“质料”)本身并未经过推敲的,仅凭一种感觉释放的心理幻觉建立的所谓智慧体系,王志纲没有对他进行褪虚还实,而是走虚上更虚的路数。这种逆理而为、甚至逆天而为的操作,是巧妇“强为”无米之炊的事情,把幻觉包装成幻想,如何能塑出有价值的真金身呢?

王志纲也提到,做企业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并不能完全依靠员工的激情。但是,刘一秒从头到尾提供的,除了感觉,还有别的吗?王志纲纵然有倚天屠龙之器,可以为大象无形的优质项目“赋形”找魂,却没有能力凭一个战略定位(外形化妆术)将大猩猩变成人类。挂在思八达网站上的那些目标说辞,不过是一堆挂羊头卖狗肉的虚名而已。

第三,想与王志纲商榷的另一个更大话题,本文不能展开,但也必须提及:中国企业家“缺乏深刻的使命感和持久性的动力”,需要用宗教信仰去解决吗?

在产业变局、竞争专业化的环境下,企业要生存,不一定都必须成为伟大企业、行业第一,适度规模、合理利润的“小巨人”企业,是更现实的选择。用过高的发展预期、行业目标去激发企业家的激情,这本身是否已经是导入歧途了呢?在这种被预置的“强需求”(所谓使命、企图心等)下,让老板学习各种智慧,这难道不是一种以不可能任务为诱饵,受众掏钱购买幻觉的解决方案的“大忽悠”吗?

追问“我对我的事业有没有僧侣般的神圣感”的宗教智慧,与《卖拐》里大忽悠让范厨师跺脚大吼“无中生有”地制造感觉的障眼法,有什么区别?再说,宗教能解决商业问题吗?世界商业300年,有宗教信仰的企业家倒是有的,靠宗教热情做企业,尤其做企业的组织管理的,西方都没有成功的,刘一秒拿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所谓神圣感,去帮助中国企业家解决什么问题呢?

对刘一秒及其思八达的公允评价或许是:刘一秒最多是解决了“唤醒”的问题,至于找魂,这个魂显然是让企业家更加失魂落魄;而换芯,根本是一个虚幻的空想。

对于只是在卖感觉,把所有企业问题(包括家庭、生活)都归结到感觉上的刘一秒智慧来说,他的名目繁多的释放,是让学员回到原始感觉里出不来了——这才是用农业时代的头脑,活在后工业化、全球化的时代里!

至于刘一秒培训自诩的效能——提升企业家的“境界”、领袖影响力等,都是骗人的鬼话。许诺学员这些“法力神通”,或者什么“显现”真我神通,无非是为了制造幻觉:就是以刘一秒影响这批迷惘的企业家为榜样,告诉他们可以将刘一秒的智慧及培训方法“复制”,去影响他们的员工,让员工对他们崇拜,从而达到控制的效果——可是,除了这些课迷企业家迷信刘一秒,他们没有几个能忽悠员工也迷信他!即使短暂忽悠成功,也是幻觉,最后都归于破灭!

刘一秒能催眠这些课迷企业家(甚至他的一家人、亲朋好友),为什么放到他们的企业里,大多数无法“落地”即催眠员工呢?

刘一秒释放感觉后让学员做的,不是进入理性、专业、逻辑、进化的现代世界,而是退回到简单、原始、感觉、退化的封闭世界,这是宗教智慧等最浅显的自相矛盾,竟然听课的学员记住只言片语而不能发现观念逻辑的自我悖谬。

转一条2013年11月25日自称思八达员工的新浪微博,@KY要做勤劳的蚂蚁在河源:我是受害者,我准备做完今年就辞职了,下个月七号就要去什么智慧系统,简直是个笑话,有些不用说都可以揭穿他们的面目。但是工作还没有找好,房贷什么的。所以这样的公司不会有发展,找好下家,走人。

那些想用刘一秒的“造场技术”催眠管理层、对员工实施精神控制的老板们,思八达这个“战士”的反省是告诉你,在你的员工眼里,你与刘一秒一样,就是一个笑话!——这是所谓“领袖影响智慧”的真实“显现”。

刘一秒的所谓智慧体系,除了原始的感觉是真实的,在感觉之上的一切,本质都是海市蜃楼的观念幻觉。王志纲既然没有对刘一秒产品体系进行“根本”改造,思八达的新金身岂能重塑成功?

 

后记:

对于经历过上世纪80年代中国新思潮的人来说,从刘一秒开始讲宗教智慧,就立即发现这个从推销学起家的演讲者的阴暗意图:用神圣的名词包装精神控制的企图,与那个时代的背景、思潮明显有关。

刘一秒这种精神病毒之所以在现时代、包括一部分企业主人群,与这个时代的社会思潮取向、特定人群阅读的涉猎范围等,都有关系。

如果那些课迷企业家,有阅读的习惯,并能花点时间读几本通俗的心理学、哲学读物,就不难看出,刘一秒的所谓智慧的价值,没有超过以下几本书的价格总和,人民币181元。

还是回到根本,将萝卜当做人参,卖给需要进补的病人,对卖者,是指鹿为马的欺骗;对买者呢?只能说你不识货。蛇穿上马甲,就说自己是乌龟,只能糊弄那些被蛇诱惑的人,却瞒过不了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凡胎肉眼。

要具备鉴别的刘一秒各种智慧荒诞本质的能力,也根本用不着什么高深的人生智慧,只需要181元码洋的阅读书籍,一点独立思考,足矣。刘一秒的造场技术、观念体系,其内容的价值没有超过下面著作里的任何一本。

 

勒庞:《乌合之众:大众心理研究》,中央编译局2004年版,16.0元

霍弗:《狂热分子:群众运动圣经》,广西师大2011年版,34.0元

弗洛伊德:《自我与本我》,上海译文2011版,28.0元

阿德勒:《自卑与超越》,汕头大学2010年版,25.0元

弗洛姆:《自我的追寻》,上海译文2013年版,30.0元

霍妮:《我们时代的神经症人格》,译林2011年版,18.0元

德波顿:《哲学的慰藉》,上海译文2013年版,3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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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 黄炬

    黄炬:

    这是一年前的作品,到今天依然能看许多可以思考的要点。然而破容易,立却难,中小型企业主如何在未来的发展中得到有效的支持,在商业领域一直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也许这是一个痛点,却不难看出这也是一个市场机会。。。。

    ( 2014年12月 )回复(0)

    • 934385127@qq.com

      934385127@qq.com:

      斯巴达就是狗屎,我还在里面做了六个月的销售,那简直跟传销没区别,一群疯子,我们只在义乌找那些暴发户是最多的了,那些人不知为什么,一忽悠就来了 知道骗光了所有的傻子,没人骗了 我就辞职了。大点的公司,或者是个智商基本正常的正常人都不回信他说的规划啊,红尘啊等,到了最后他竟然自己以红尘自居,真不要脸啊

      ( 2014年01月 )回复(0)

      • 飞天大盗Vincent

        飞天大盗Vincent:

        看了您和几位老师关于刘一秒的文章,感受颇多。我是一名刚工作不久的大学生,现在在一个三级城市的旅游企业工作,我们公司在我们市旅游行业业属于龙头企业,我也是奔着知名度来应聘的,刚工作两个月老板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迷上了斯巴达,我也是随大流跟着培训,可是越来越发现斯巴达培训的许多问题,他们的很多理论简直就是搞笑,三岁小孩都看出漏洞百出,根本不符合逻辑,没有任何实际用处,无非就是打两针鸡血而已。可是问题是,一部分清醒的高管害怕触怒老板,根本不敢说斯巴达的不好,另一部分纯粹被洗脑,底层员工则是一部分非常反感,另一部分则是随大流,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皇帝的新装。我也进入了发改委,公司财务亲口跟我们说的自从培训以来公司业绩严重下滑,连续几个月亏损,由于落地对赌追求业绩,公司现在不得不冒很大风险做一些线路。我作为新员工很想改变这种状况,但是确实螳臂当车。现在很多二三线中小企业的老板都面临很多困惑,为了解决困惑许多人不是追求建立科学的管理体系,而是去学习这种鸡血式的管理。我想也是现在中国发展的现状,过去通过打拼起家的中小企业老板多半没有什么高等教育经历,在获得小成功之后往往陷入迷茫,可是这样做会毁掉很多本来不错的企业。和我们一起培训的还有好多企业,他们真的就像是病毒一样传播,以后还会有越来越多的企业上当,任由他们这么发展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不知道老师你们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不是只停留在理论上的。谢谢

        ( 2013年12月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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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纳睿成 史贤龙 注:本文提到的王志纲,均非指王志纲本人,而是...

        博纳睿成 的简介

        史贤龙,博纳睿成咨询公司董事长。著作:《产品炼金术》、《魅力的智造》、《老板如何管营销》、《移动互联网新玩法》等。 愿景:移动互联时代营销领航者。 官方公众号:chief-wisdom 史贤龙个人微信:shixianlong003(加好友需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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